沙龙圆桌观点｜未来产业培育的范式革命与路径选择

在近日举办的主题为“向新发力 擘画未来”的“创见·未来”系列沙龙上，上海中创产业创新研究院特别邀请了上海国投先导基金董事、总经理王溪，上海零号湾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张志刚，长三角国家技术创新中心能源与环保事业部高级业务经理谢滨欢，上海临港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孵化器导师王尧，上海中创产业创新研究院首席产业分析师唐丽珠等五位嘉宾，结合各自领域实践，深入探讨构建未来产业投入的风险分担机制、多元主体协同机制、长效服务机制、良好生态土壤等关键议题。

在圆桌讨论过程中，嘉宾们畅所欲言，金句频出。为此，本文重点梳理了嘉宾们的金句集锦，以飨读者。

上海国投先导基金董事、总经理王溪：在未来产业投资布局中，应立足产业“微笑曲线”两端统筹推进：一端以链主企业牵引，聚焦关键核心环节与平台型龙头，强化对产业体系的定锚与放大效应；另一端坚持投早投小，通过与专业化资本、孵化器和创新平台协同，将早期探索性交由优质子基金实施。母基金则重点承担投战略节点的职责，并相应拉长投资回报评估周期，充分释放财政资本的耐心属性与整体杠杆效应。

从资本的角度来看，他认为，未来产业与传统产业的区别主要有两点：其一，在于其从技术突破方向到产业转化可行路径再到商业价值的最终实现都伴随着未知与挑战，具有显著的不确定性；其二，在于未来产业一般都是多学科、多行业交叉，需要更多元化的资源和人才去支撑发展，对环境生态要求更高。结合所在单位——上海国投先导基金的金融投资实践，他提出了解决未来产业的长周期投入与资本短期回报关键矛盾的新方案：（1）探索形成“母基金 + 直投”相结合的创新投资模式。母基金方面，与细分领域专业能力突出的子基金深度协同，重点支持其在特定技术方向或区域内，依托专业化科创平台和孵化器开展投早投小、前沿孵化；直投方面，先导基金聚焦战略性、节点型企业和关键环节，围绕关键核心技术和卡脖子领域，以及与链主企业、重量级创新平台联合推进的重点创新方向，加大长期资本支持力度。（2）投资回报评估机制改革，将回报评估周期从普遍的三到六年拉长至十五年，给予企业更长久的发展空间。在政策建议方面，他表示，上海应聚焦高度国际化、工业基础健全、人才密度高等核心优势，将现有优势做深做透，发挥到极致。

上海零号湾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张志刚：未来产业最大的不确定性在于发展方向的不确定性，需要国家层面去灵活、动态地指明、更新发展方向。为构建好的未来产业投入增长机制，应从系统性的战略维度考量，将企业视作机制主体，让其利用市场需求更好地激活高校科研院所的创新要素，从而推动未来产业的更多可能性加速涌现。

基于“大零号湾”的发展成长经历，他认为，未来产业的不确定性核心在于发展方向的不确定性，需要国家层面去指明未来产业发展方向，同时伴随产业的发展情况来进行动态更新和调整。同时，未来产业对各类要素、资源的聚集规模和技术水平要求很高，因而发展未来产业需要集体作战、群策群力。围绕投入增长机制建设，他认为，要构建好的未来产业投入增长机制不是聚焦一个点、两个点的具体问题，而是需要从系统性的战略和策略维度去考量构建。他认为，在推动未来产业发展方面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将原始创新能力转化成生产力，其关键在于推动各类资源要素更好地集聚和充分协同，实际上是要构建一个开放创新生态体系。在构建“政产学研金服用”的高效协同机制方面，他认为需要解决四个核心问题。其一是改变大家对协作范式的理解，即激活高校科研所的创新要素，其核心是聚焦创新能力而非科研成果，同时利用企业对市场需求的精准把握，对两者进行资源匹配。其二是解决谁是主体问题，他认为企业应成为这一机制的核心主体，需要鼓励更多的企业去充分发挥高校科研院所的创新能力，将创新要素转化为市场产品。其三是推动科技转化体制机制改革，将属于国有资产的科研创新成果用市场化的手段去衡量价值，让其在产业化、产品化的过程中实现价值。其四是改变创新研发的思维模式，应改变高校科研人员的考核机制，让其在开放的产业环境中培育竞争意识，从而推动未来产业的更多可能性加速涌现。

长三角国家技术创新中心能源与环保事业部高级业务经理谢滨欢：社会资本难以流向未来产业的原因在于，资本难以判断还处于实验阶段的技术价值，存在价值认知错配困境，政府应通过打造一支强有力的技术经理人队伍来解决技术价值专业研判问题，从而为社会资本提供明确的投资方向，更好地推动未来产业发展。

结合长三角国创中心的探索实践，她表示，相较于一般产业的风险主要集中于市场化阶段，未来产业的风险存在于各个发展环节，无法去预测、去规划其发展方向和路径，只能利用资金、人才、应用场景等方面的政策支持，去培育营造一个能让未来产业自主发挥、自由成长的生态环境。她指出，社会资本难以流向未来产业的原因在于资本难以判断还处于实验阶段的技术价值，存在价值认知错配困境。基于这一困境，长三角国创中心探索了一套解决方案：首先，是组建一支专业的技术经理人队伍，构建专业化、系统化的评判标准体系，对科研项目进行早期挖掘、专业评判和投资发展。其次，创新“拨投结合”的投资模式，在项目早期将其视作“科研项目”进行拨款，成功市场化后则将投资基金按市价转为股份，若不成功则按项目结题方式在到期后进行结项。在未来，她表示，长三角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希望能充分发挥其专业研判角色，将中心的投资认可转化为市场背书，为社会资本提供一个确定的投资方向，从而为不确定性的未来产业注入一点确定性。政策建议方面，她表示，上海应大力引入、培育高质量、专业的经理人，着力打造一支强有力的技术经理人队伍，带着企业的真实需求，去发掘未来产业。

上海临港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孵化器导师王尧：未来产业的核心特点是“三新二意”，需要新的体制机制、人才和技术，同时具有“意”难平的应用场景和“意”想不到的应用方式，需要多方主体共同努力，推动产业生态从横向到纵向的专业化、垂直化发展，同时在试验场景开放、功能载体建设多维度发力，才能推动未来产业更好发展。

作为专注于医疗科技转化工作的从业者，他总结未来产业的特点是“三新二意”：“三新”指的是，在“新”的体制机制下，一群“新”的复合型人才带着“新”技术；“二意”指的是，“意”难平的应用场景和“意”想不到的应用方式。他表示，产业需求一直存在，如何将需求与技术发展进行匹配，还需要多方共同努力构建，推动横向生态发展转变为聚焦专科专项的垂直化、专业化纵向产业生态，来推动未来产业发展。在多元主体协同机制方面，他表示，首要是从政策方面去推动体制机制改革，其次是培育壮大具备产业服务能力的技术经理人，最后是开放建设更多的产业应用场景。在挖掘企业需求方面，他表示，最关键的是利用垂直化、专业化的孵化机构、平台去汇聚集合企业、高校科研院所、资本等多方主体，通过交流对接，匹配出新需求。在政策建议方面，他表示，政府应在试验场景开放、功能载体建设等维度加大政策支持力度。

上海中创产业创新研究院首席产业分析师唐丽珠：未来产业的全面颠覆性、系统融合性、高度不确定性三大核心特征，对其发展环境提出了三大核心要求，即构建一套发掘和培育未来产业的科学灵活机制；给予资金、数据、人才、应用场景等多元要素支持；在产业监管、投资评价、人才认定等方面留出更大包容空间，打造更富弹性的治理体系。

从智库角度，唐首席指出，未来产业具有区别于一般产业的三大核心特征：一是全面颠覆性，体现在从技术路径到规则体系再到生产生活范式的颠覆重构。二是系统融合性。未来产业不仅在技术维度上属于多学科、多技术路线的交叉创新，更需要打破高校科研院所、企业、政府等传统参与主体的功能边界，重构出一套新的创新协同生态。三是高度不确定性。未来产业始终处于演变迭代中，其主导技术、最终形态和主流商业模式都是在技术、市场、资本、场景的深度互动中碰撞出的“化学反应”，难以预先规划。未来产业的三大核心特征也对其发展环境提出了三大核心要求：一是融合多元角色智慧构建科学的、灵活的、市场化的筛选、评估、投资和孵化机制；二是给予资金、数据、人才、应用场景等多元化的要素支持；三是在产业监管、投资评价、人才认定等方面留出更大的包容空间，打造更富弹性的治理体系。唐首席指出，目前上海在未来产业布局方面是一位“均衡的顶级棋手”，核心特点是顶层设计与综合生态全国领先，硬核策源与产业根基非常扎实，在重点赛道形成集聚效应。在研究院最新发布的未来产业潜力指数中，上海得分超过90，位列全国第二，在五项分指标中都排在一二位。政策建议方面，唐首席认为，上海下阶段可从制度开放创新、企业梯度培育、人才投资培养等维度出台更具特色的支持性政策。